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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角秋声

2017-09-13 14:45:56     来源:    作者:疏泽民     点击:

    夜深人静,忽然听到窗外墙角处传来蛐蛐“唧唧唧唧”的鸣叫声,我知道,秋天来了。

蛐蛐又叫蟋蟀,它是秋天的歌者,是夜晚的精灵。每当夜幕降临,院中的草丛里、花架下,总会传来周而复始的低吟浅唱。摒住呼吸,似乎还能从密集的叫声里给近处的几只蛐蛐大致定位:一只在辣椒根旁,一只在花盆里,还有一只,大约在墙角。它们把小院当成KTV歌厅,你方唱罢我登场,这旮旯里唱罢那旮旯里和。最热闹的时候,是那些蛐蛐争当“麦霸”,“唧唧”复“唧唧”响彻一片,把小院煮成了一锅粥。谁家的宠物狗不知为啥叫了一声,院中的蛐蛐立刻噤了声,接着又壮着胆子叫起来,唧唧声更响更稠了。

有秋虫咏唱的夜晚是适宜阅读的。“蟋蟀在堂,岁聿其寞。今我不乐,日月其除。”捧读《国风·唐风·蟋蟀》,便能感受到时光的静静流淌和岁月静好。“雨中山果落,灯下草虫鸣”,品味王维《秋夜独坐》中蕴含的意境美,脑海里不由联想起故乡田园里的诗情画意。

故乡的秋夜,因为有了虫鸣,显得葱茏一片,生机勃勃。除了蛐蛐,还有蝈蝈、油葫芦和金铃子,它们像一群散养的家禽,想唱就唱,恣意宣扬,无拘无束,透着野性和自由。回故乡小住,每一夜的虫鸣,都是一首绿意盎然的田园交响,是一曲生机勃勃的民乐合奏。我喜欢透着乡野气息的一窗秋声,喜欢纯朴率真的田园天籁,伴着史诗般的虫鸣入眠,我感到踏实而心安。

如今的城里很难听到诗意的秋声了。在新建的开发区,推窗眺望,满眼都是冰冷的建筑森林,绿地、阳光“销声匿迹”,甚至连一捧泥土也难寻其踪。在一些新建的小区里,盆栽的小树用来装点都市的脸面,不接地气的盆景无法复制都市里的村庄。走上街头,一声接一声的车辆鸣笛、一浪高过一浪的促销音响,充斥耳膜。人来车往的繁华路口,高悬的投影幕墙上循环放映的巨幅广告,尽显商业浮躁气息;如毛驴般被一把干草逗得满街乱蹿的流动广告车,车顶上高音大喇叭复读机般一遍遍炸响整条街。行走在外表光鲜、充满浮躁气息的都市里,我们无法聆听天籁,更无法停下脚步,去观照自己的内心。一院秋声,往往与高速膨胀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。

然而我还是喜欢大自然的声音,譬如林间的雨声,譬如秋夜的虫鸣,它们纯粹,透明,清丽,充满人间烟火味,充满田园乡土气息,让人心旷神怡。秋天的夜晚,我常常伴着一窗秋声夜读,或枕着一院秋声入梦,梦里梦外都是诗意的田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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