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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秋

2017-09-30 16:25:34     来源:冯敏生    作者:     点击:

入秋后,站在山梁上,极目远眺,那一望无际的玉米林,齐刷刷地延展到天边,我犹如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,站在检阅台上,检阅自己威武雄壮的部队。此时的玉米是嫩玉米,玉米粒儿刚刚灌浆,倘若用指甲轻轻一掐,浅黄色的汁水便四下里飞溅,喷在你的脸上,黏在鼻尖上,清香沁人心脾。此时此刻,我不由得回想起那护秋时光。

在我小时候,为了保护即将收获的玉米,村里人白天劳动,晚上还要轮流去护秋。在那生活困难时期,尤其到了烧烤嫩玉米的最佳时期,一些本村人和外村人,为了弥补家庭口粮的不足,趁着夜晚,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玉米林深处,偷掰生产队的嫩玉米,以解决温饱问题。记得有一天晚上,轮到我家和三爷家去护秋。吃罢晚饭,父亲和我,还有三爷,带着几只猎狗,打着手电筒,到村后的玉米地里去护秋。若听见玉米林里有风吹草动,立刻就用手电筒照射,随行的猎狗们会箭一般地直奔玉米林深处。有时只是虚惊一场。护秋这活不用花费力气,很轻闲,夜晚的田野很静,偌大的玉米林里偶尔会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,一轮明月当空照着,山野里朦朦胧胧,天地间仿佛飘着一层薄薄的轻纱。

我们巡视了几块玉米地,没有发现什么情况,就在玉米地边搭起的“人字形”草棚前,燃起一丛熊熊的篝火,火光映红了三爷和父亲沧桑的脸庞。我们围在篝火旁,三爷提着一管老旱烟袋,在吞云吐雾中,绘声绘色地给我说起《杨家将》《岳飞传》。有时到了夜深人静时,我们会烧烤几穗嫩玉米,或者烤几只红薯当夜宵,这是生产队特批给护秋守夜人的特殊权利。

“喊山”也是护秋的一种方式。山上的野猪、獾猪等,常趁着月明星稀,人们睡熟的时候,偷偷下山潜伏到玉米林里偷吃玉米棒子,几乎每个夜晚都要糟蹋一大片玉米棒子。这时候,村里人便带着猎狗,敲着脸盆、铜锣,放鞭炮,大声吆喝,使它们受到惊吓,逃离玉米地。

记得在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,父亲带着我到后山梁的玉米地去“喊山”。我家的大黄狗在前面带路,田野里很静,萤火点点,只听见溪流叮咚,偶尔飘来几声稀疏的蝉叫蛙鸣。我们脚步轻盈地来到我家玉米地边,父亲不让我们发出一丝声响,屏住呼吸,侧耳聆听,似乎能听见玉米“噌噌噌” 的拔节声。突然,传来“唰唰唰”的声音,而且声响愈来愈大。我们打开手电筒,只看见远处玉米林有几棵玉米秸秆直晃动。这时,大黄狗“嗖”地窜入玉米林深处,随之传来“汪汪汪”的叫声。于是,我和父亲一边敲着铜锣,一边大声“嗨呦嗨呦”地喊叫,铜锣声、喊叫声,不时在山谷里回荡。野猪在玉米地被大黄狗追赶得“嗷嗷”直叫,加上我们的敲锣声、喊叫声,受到惊吓的野猪匆忙逃窜到对面的山林里。

有时候,勇敢机智的猎狗会从玉米林中追出一只体形较小的獾猪,迫使獾猪逃窜到空旷的野地里,这时,守在地边其余的几只猎狗便一拥而上,将獾猪围在中间,拼命地撕咬,加上我与父亲在一旁帮忙用木棍击打。如此,我们便猎获到一只獾猪,既保护了玉米,也让村里的乡亲们得以美美地享受一顿大餐。

如今,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,勤劳朴实的乡亲们为保护野生动物,守望美丽家园,再也不用去护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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